您现在的位置: 玉苍山下 >> 文章中心 >> 历史人文 >> 瓯越春秋 >> 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东瓯王考略          【字体:
东瓯王考略
作者:郭进艮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7746    更新时间:2004/10/30

一、汉东瓯王摇及东瓯国始末

驺摇,汉东瓯王。姓驺氏①,名摇,越王勾践之后裔,秦汉之际瓯越人杰出的领袖。

周元王四年(即越王勾践二十五年,前472),越王勾践灭吴后,大封子弟为王为君,其中东瓯王封在瓯越地。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后,废摇的父亲、东瓯王安朱及闽越王无诸为君长,其地被置闽中郡。秦末,陈胜、吴广起义,六国贵族纷纷起兵反秦,摇与闽越王无诸率越人从鄱阳令吴芮。以越队将转战关中,复从诸侯入关。秦亡,项羽封芮为衡山王,而摇则仅为都尉,是以不附楚。并引兵垓下,从刘邦破灭项羽军,立下战功。汉高帝六年(前201),受封为海阳齐信侯,时称闽君或闽越君。至汉惠帝三年(前192)五月,汉政府以“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俗号为东瓯王”②。可见这位瓯越人英勇的领袖,是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真心拥戴。

    摇复兴祖业,控制了今浙南温、台、处一带地域,使东瓯与闽越、南越一样成为当时实际上处于相对独立状态的王国,并率瓯越人对这片土地进行开垦。因此受到了后人的崇拜,以致前后数世东瓯王在他功绩的光耀下皆变得默默无闻。

摇有子二,一名昭襄,封哀侯,承袭东瓯王位;一名期视,封顾余侯,后移居会稽③。据施元孚《东瓯王辩异》引用顾谱时则云:“王(指东瓯王摇)薨,谥曰信,传子昭襄,一名期,高后时辞王爵为侯,在位九年,谥曰悼,传子建,所谓汉景三年亡国者”。

景帝前元三年(前154)二月,吴王刘濞反,东瓯王附之。景帝遣太尉周亚夫、大将军窦婴将兵击之。“吴王乃与其麾下壮士数千人夜亡去,度江走丹徒,保东越。东越兵可万余人,乃使人收聚亡卒。汉使人以利啖东越,东越即绐吴王,吴王出劳军,即使人鏦杀吴王,盛其头,驰传以闻”④。《越绝书》亦称:“(吴王濞)还奔丹阳,从东瓯。越王弟夷鸟将军杀濞。东瓯王为彭泽王,夷鸟将军为平都王”。东瓯王得以功折罪,还军归国。

汉武帝建元三年(前138),闽越王郢受吴世子的挑拨,发兵攻打东瓯。瓯越人为闽越兵围困粮绝,便向汉朝廷求援。武帝使中大夫庄助发会稽兵浮海往救。末至,闽越王引兵而去。闽越撤兵后,瓯越人的新领袖、广武侯望迫于闽越压力,主动请求内附,被安置在江淮流域的庐江郡。东瓯随之国除。

    自周元王四年东瓯立国至安朱被废,历时二百五十二年(前472-221)。而自摇复兴东瓯至望内迁江淮,则历时五十五年(前192-138)。

二、摇生卒年及家世考

关于摇的生卒年。20049月,笔者到鹿城区西山瓯浦垟往谒东瓯王墓时,发现墓前碑记:“驺摇(约公元前251-192),越王勾践后裔,率众佐汉灭秦、破楚”,云云。秦末无诸、摇从诸侯起兵,摇此时当较为年轻,威望、资历皆不如无诸,故难以与闽越王并驾齐驱,他的封王也迟于无诸。而据清施元孚《东瓯王辩异》引海宁《顾氏谱》云:“王父名安朱,生周赧王四十四年(前271)”,联系一生事迹,摇生于公元前251年是可信的。

但公元前192年却是东瓯王摇的受封年。清乾隆《温州府志》在引用《史记·封禅书》中称东瓯王最寿时称:“东越传于驺摇,孝惠三年立为东海王,都东瓯。之后,即曰后数世至孝景三年云云。是摇于吕后称制、孝文初立时已卒,传子孙皆失其名,故概以‘数世’二字也。”⑤据此,东瓯王摇当卒于吕后称制、孝文初立之前(吕后于公元前180年七月病卒,同年闰九月文帝立)。另据《东瓯王辩异》“顾谱谓王卒于封王年”的记载,或许其卒年是从这里来的。然而又有学者认为:“其实驺摇的封王是追认的。封王时距他去世已九年,按汉代封爵制度,驺摇子昭襄在公元前一九二年承袭东瓯王位”⑥,依此则驺摇又是卒于公元前201年即封侯(海阳齐信侯)年了。是是非非,众说纷纭,唯录之以备考。

今人或以摇为越王勾践七世孙,实为越王无疆七世孙之误。勾践卒于周贞定王四年(前465),其后传鼫与(鹿郢)、不寿、翁、翳、之侯,至无疆二十三年(周显王三十六年,前333)越亡,凡六世。其后,“而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君,滨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后七世,至闽君摇,佐诸侯平秦。汉高帝复以摇为越王,以奉越后。东越,闽君,皆其后也。”⑦可见,“后七世”为后无疆七世,并非后勾践七世。《东瓯王辩异》亦有“瓯阳谱以王为无疆七世孙”之说,作者据此曰:“其曰瓯阳氏者,越自无疆灭于楚,楚封其子于乌程瓯余山之阳,曰瓯阳亭侯,子孙因以为氏,蜀江瓯阳氏其裔也。然越子孙受封者,惟瓯阳亭侯,余则散而内迁,如《台志》所谓保方城山者不一。王独来东瓯,故氏驺,不氏瓯阳。而《郡志》谓世守其祀者,亦为瓯阳氏。昔人谓其后世与蜀江通谱,理或然也”。另:闽越王无诸亦有勾践七世孙之讹传,其理当与此同。

自公元前333年至前192年亦有一百四十二年,传七世是可以成立的,而越亡前到公元前472年东瓯立国凡一百三十九年,这里应亦已传数世。

除了摇,历史上还出现过其他几位东瓯王的记载。据《史记·封禅书》引用越人勇之言称:“昔东瓯王敬鬼,寿至百六十岁。后世谩怠,故衰秏。”⑧《汉书·郊祀志》也有类似记载。这位长寿的“东瓯王”当指先秦时期的东瓯王。

另明刘基《郁离子·冯妇篇》云:

东瓯之人谓火为虎,其称火与虎无别也。其国无陶冶,而覆屋以茅,故多火灾,国人咸苦之。海隅之贾人适晋,闻晋国有冯妇善搏虎,冯妇所在则其邑无虎,归以语东瓯君。东瓯君大喜,以马十驷、玉二毂、文锦十纯,命贾人为行人,求冯妇于晋。冯妇至,东瓯君命驾,虚左,迎之于国门外,共载而入馆于国中为上客。明日,市有火,国人奔告冯妇,冯妇攘臂从国人出,求虎弗得。火迫于宫肆,国人拥冯妇以趋火,灼而死。于是贾人以妄得罪,而冯妇死弗悟。

这里所言能为民办事却又显得有些“土头土脑”的东瓯君,其在位时当在春秋战国之际,因为后来就没有晋国存在了。“覆屋以茅”反映当时瓯越人生活环境的艰苦,“海隅之贾人适晋”则反映当时已有温州人为生活所迫外出经商了。

因此,越人勇之所谓后世“衰秏”,可能是指到秦统一六国前东瓯几位国王的无所作为,以致声望、势力皆不如闽越、南越。驺摇的崛起,可谓瓯越人的中兴之祖了。

三、关于东瓯王都城

据乾隆《永嘉县志》云:“东瓯王故城:[旧府志]在二十都瓯浦。”光绪《永嘉县志》:“西山北瓯浦,其地即东瓯王故城。岭有二亭,旁侧有东瓯王墓、祠。”据此,东瓯王都城应位于今温州市区西郊的瓯浦,即东瓯王墓附近。另一种观点认为东瓯王城在今瓯江北岸。南朝刘宋郑缉之《永嘉郡记·瓯水》云:“水出永宁山,行三十余里,去郡城五里入江。昔有东瓯王都城,有亭,积石为道,今犹在也。”孙诒让在《永嘉郡记集校》中说:“永宁山在今永嘉县,绵亘贤宰、仙桂、永宁、清都四乡。瓯水盖即今楠溪,人江即谓入永宁江。”⑨据此,有些学者认为东瓯王都城当在瓯江北岸、楠溪江下游一带(即今永嘉县境内)。

    但近有人提出东瓯王都城在今浙江省温岭县大溪镇大唐岭东麓。据宋《嘉定赤城志》载:“故城在黄岩县东南三十里大唐岭东,外城周十里,内城周五里,高二尺,厚四丈,有洗马池,九曲池,故宫基址,崇十四级。城上有高木可数十围”,明嘉靖《太平县志》亦称:“古城在县西北三十五里大唐岭东南。外城周十里,高仅存二尺,厚四丈,遗隍断堑,隐约可稽。内城周五里,有洗马池、九曲池。故宫基址崇一十四级,上有乔木,可数十围。故老相传即徐偃王城。其东偏有偃王庙,又南可五里有叶、鲍二将军庙,或谓亦偃王之将云。”《舆地纪胜》:“古城在黄岩县南三十五里……故老云即徐偃王城,城东偏有偃王庙”。

    这里的古城,明显是徐偃王城,而非东瓯王城。徐偃王为西周时东方一个较大诸侯国徐国的国王,传为舜时东夷首领皋陶之后,其国都建在今江苏泗洪县境内的大徐城。周王以他“僭越”称王、“逾制”建城等为由,“乘八骏之马,使造父御之,发楚师袭其不备,大破之,杀偃王。”徐偃王的子孙南下逃散到今舟山、台州等地,其中实力较强的一支在温岭大溪镇大唐岭东麓筑城固守,至今仍保留着古城遗址。有人却以此断定“应该先前是徐偃王故宫,到了西汉初期代而换之成为东海王摇的故宫”。

    这种观点值得商榷。笔者浅见:

    其一,瓯越人似乎不大可能将东瓯王墓地选在远离都城数十里的地方。据南宋《绍定旧编》载共有五处:太平寺前谢婆埭洋有两冢,西山吴平山有两冢,均已圮废,惟瓯浦岭东侧之冢尚存。五处东瓯王墓皆在今温州市区,那么,东瓯王城应当距此不远,这就符合了历代《县志》的记载。

    其二,东瓯王遗迹大多在温而非在台。旧鹿城瓯浦山东瓯王墓旁侧有庙,至清时遗迹尚在,李銮宣诗曰:“鸟喙云礽遗庙在,蜃江风俗赛神忙”。另据明嘉靖《温州府志》载:东瓯王庙“在海坛山麓”;弘治《温州府志》载:“先庙在海坛山,世称永嘉地主昭烈广泽王。元至正戊戌(1358),方明善据郡,筑砦光孝寺以居,祠遂废。国朝洪武初,钦定汉东瓯王之神……遂即故址建庙,续迁状元坊内。成化丁酉(1477),知县文林钦依奏准,勘合改正东岳行宫,迁奉王神位祀之,即今庙也”,至今尚存王庙门台;清永宁巷口亦有东瓯王庙,同治间郭钟鸣《瓯江竹枝词》可为证……而温岭却未闻有东瓯王庙者。况且,如果王都真在温岭,凭东瓯王佐汉灭秦破楚之功绩,为什么当地史志对此均无记载呢?

    其三,东瓯内迁,必然会毁坏都城。据史载,东瓯王内迁后,闽越王郢、东越王余善先后起兵反汉,汉武帝为了彻底消除后患,以“东越狭多阻,闽越悍,数反覆。诏军吏皆将其民徙处江、淮间,东越地遂虚”⑩。因此,瓯越人内迁后,即使不自毁王城,汉朝也不可能保留旧王城以任由南方百越民族的再度崛起。如果说徐偃王城就是东瓯王城,东瓯王内迁时有什么理由让旧城继续存在呢?汉朝廷有什么理由让它这么完整地保留下来呢?依此,东瓯王旧城只剩下“有亭积石为道”也就不足为怪了。

    其四,东瓯内迁后,遗民渐出。汉昭帝始元二年(前85年),汉置回浦县,东瓯故地为东瓯乡属之。至东汉章帝章和元年(87年),改回浦县为章安县。顺帝永和三年(138年),析章安县之东瓯乡置永宁县(辖地包括今温州、丽水一带,隋初改永嘉县,瓯江古称即永宁江)。如果东瓯王旧地不在温州,为什么会在温州一带置东瓯乡呢?永宁县为旧东瓯乡,其县治当选原东瓯王城附近。

    其五,徐偃王城有城无市,没有集市或市场出现,不是商品的聚散和交换地。严格地说,还算不上一座城市。而温州港的历史源远流长,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是当时沿海九大港口之一。摇的受封是中央政府所册封,而非徐偃王子孙的南遁。因此东瓯王选择王城,当会选择繁华地带而非距瓯地中心偏远的山区,温州亦赖此得兴,遂有土人每年三月初八(摇的生日)抬东瓯王塑像游街祈福之风俗。

    另外,据《史记·东越列传》:汉武帝建元三年(前138),东瓯国被闽越王军队所困,东瓯王求救于汉朝,汉武帝命庄助发会稽兵浮海往救,闽越闻讯随即撤兵,可为其王城靠近海口之又一佐证。

    由此可见,单凭徐偃王城发现就断定东瓯王于此立国似乎为时过早。东瓯王城或许在离其五处墓地附近或中心的温州市区,即瓯江之南岸,如瓯浦山。或许在今瓯江以北。至于具体在于何处,只能留待后人考证了。

 

 

————

        ①关于摇的姓,历来有欧阳或驺之说。然施元孚《东瓯王辩异》称:“或以王为瓯阳氏,或以为顾氏,皆非也”。一说“驺”实为“骆”,按陈直《史记新证》以为“驺为齐大姓,不闻在闽越。传文为‘骆’字之误无疑”。另:《舆地志》有“周时骆越及瓯皆芊姓”句,若依上言,摇似为芊姓。

②⑩见《史记·东越列传》。

③见瓯越文化丛书之二《温州历史人物·驺摇篇》(作者胡雪冈)。

④见《史记·吴王濞列传》。

⑤见郁宗鉴、侯百朋编《温州故实杂录·人物轶闻》“东瓯王最寿”条。

⑥见金陵著《知人集·重建瓯越文化篇》。

⑦《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⑧今本为《孝武本纪》。

⑨见章志诚主编《温州市志》(中华书局19982月第一版)上册,P127

 

 

 


文章录入:苍生    责任编辑:admin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文章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版权所有-玉苍山下 Copyright© 2002- All Rights Reserved 站长: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