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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创作中的雅俗问题          【字体:
文学创作中的雅俗问题
作者:郭进艮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3988    更新时间:2005/3/13

    近日再翻《同晖》学刊总第十八期,见里面有关雅俗共赏问题的讨论。有的诗友认为“从来雅与俗难兼”,有的则认为雅俗共赏乃自古以来之定理,但须正确看待。这些争论不由得令人想起此前曾发生关于王朔与金庸的一场文坛风波。王首先发难,撰文讥金的武侠小说与成龙影片、琼瑶小说、“四大天王”歌曲可并称为香港“四大俗”。此后,各地报刊纷纷发表评论,文坛顿起波澜。

当前人们谈“雅俗共赏”,往往侧重于语言文字方面。本人以为,表层的文字与深层的题旨均为文学的重要组成,“雅俗共赏”中的“雅”应当也指题旨即思想内涵方面。雅者,正也。只有正,才能使文学作品具有生命力,使“雅俗共赏”名副其实。至于语言文字方面的“俗”,其目的是为了让大家都能看懂而已,并无他意。

雅俗确实很难兼,自古文学有“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说。从文字上看来,“雅”以高雅见称,但曲高和寡;“俗”以贴近生活而为众所青睐,然而难登大雅之堂。二者各有所长,向来各行其是,很多人不偏雅废俗即偏俗废雅。

具体可分四类:

(一)文字雅题旨雅

汉赋、六朝骈文曾经盛行一刻,但在文学史上地位并不高,无非过于注重“雅”了,其末流则落入形式主义的圈套。再如八十年代中期以来出现的所谓朦胧诗潮,便以朦胧晦涩风行一时,然而热闹数年后也已是日暮西山了。究其原因不外乎太“雅”了,“雅”得让大多数读者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起来。

(二)文字雅题旨俗

如诗歌史上的宋西昆体、明台阁体以及当代“老干部体”。另明东林党魁赵南星《笑赞》有一则“屁颂文章”,其句刻意堆砌辞藻而志趣低下,亦可备一例:

一秀才数尽,去见阎王。阎王偶放一屁,秀才即献颂一篇曰:“高竦金臀,弘宣宝气,依稀乎丝竹之音,仿佛乎麝兰之味,臣立下风,不胜馨香之至。”阎王大喜,增寿十年,即时放回阳间。

(三)文字俗题旨雅

相传白居易的诗七十老媪也能看懂,但从中体现出来的思想内涵又能打动人,所以一直流传很广;当前也有不少人提出口语入诗,均可归为此类。再如今之港台武侠诸家迭出,众推金、梁、古三家,而尤以金庸为其翘楚,此为何故?窃以为金庸小说便能做到雅俗共赏,具体体现在“文字俗题旨雅”:说它“俗”是因为它面向大众,通俗易懂;说它“雅”因为它不乏细腻动人的细节描写、境界高远的词曲片段——最重要的是它往往将一般的武侠行为与爱国主义精神高度统一起来,既令人领略到了艺术美的撼人力量,又产生潜移默化的教育之功。正己而以正人,堪称大雅。

(四)文字俗题旨俗

以唐张打油为始作俑者的打油诗便属此类。然而这类作品因大多志趣低下,文坛素视为不入流,并无多大文学价值。一度风行全国的言情、武侠小说除了水平极佳者,大体也可归入文、题双俗之类。

由此可见,雅俗二者偏废任何一方皆属不当,最好能将二者统一起来,做到雅俗共赏。正确的方法应是在主题、寓意方面做到“雅”,在语言文字方面做到“俗”或“雅俗共赏”。自古以来以文章名世者如李白、杜甫、白居易、关汉卿、曹雪芹,没有一个不做到这一点的。

要想做到雅俗共赏,应注意哪些问题?笔者以为最重要的是如何理解这个“俗”字。“俗”是指语言文字的通俗易懂,浅显简洁。

“俗”字有三避:

一避庸俗。庸,平庸、愚也。如现今凡公共厕所内,总难免出现一些无聊的好事者所留下的墨迹,有人戏称为“厕所文学”,这类“大作”亦可谓鄙俗。

另,有人以为只要押韵的、句式大致整齐的便是诗。试举一例:

    张妈问李妈:昨天你到哪儿去?

    李妈:昨天我到城里去。

    张妈:到城里去干什么?

    李妈:看了一场木偶戏。

这例子句式相当整齐,而且大致押韵合辙,可有谁会认为这是一首诗呢?无非因为它太浅、太浮、太俗,简直俗不可耐。

二避媚俗。媚俗者,从众乞怜也。或言郭沫若晚年所作诗词大体亦属此类。顺便说句题外话,关于其风所及,凡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恐怕无人幸免。真正有资格对之批判的,或许除了被迫害致死者,或面对批斗凛然答曰“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的大儒梁漱溟等,也只有文革以后出生的人了。

    三避落入俗套。有人说:第一个把女人比喻成鲜花的是天才,第二个如此做的是庸才,第三个则是蠢才。别人说什么,你也跟着瞎起哄,毫无个人见解,而只是弹一些人云亦云的老调,这类文章即使文采如何如何的华丽靡艳,但了无新意,不值一看。

至于俚俗,虽难占正统,但偶有为之,只要不太偏僻难懂,在思想境界方面做到“雅”。固然拙笨,却也笨得可爱的。

    “雅俗共赏”是文学创作中的一种高境界,它应当是指既要做到让大家都能看懂,又要达到一定的思想境界。不论如何,作品想要经得起历史的考验,没有做到这一点是不行的。

2000216日于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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