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 玉苍山下 >> 文章中心 >> 文学殿堂 >> 散文随笔 >> 正文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阳兴与我(《人事蹉跎》之六)          【字体:
阳兴与我(《人事蹉跎》之六)
作者:苍生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3319    更新时间:2006/4/18

    好久不曾见到阳兴了,不知他近况如何。
    阳兴是我读中专时认识的好朋友。他小我两岁,矮胖个子,国字脸,戴着一副眼镜,来自浙西衢州,当时是温州工校稻香村文学社理事长,而我则是农校绿溪文学社负责人。两校文学社搞联谊活动,不定期举办些诗歌评论会、创作经验交流会及改稿笔会等,基本由我们二人组织与主持,因此混熟了。那一段日子,我们都是如痴似醉的文学爱好者。
    阳兴是因受初中时一位语文老师的影响走上诗歌创作道路的,他的老师是位诗人,跟在他周围的同学大多迷上诗歌。他的诗清新隽永,不过大都较为朦胧晦涩。我是主张新诗走传统道路的,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相反地,由于彼此间的相互钦慕,我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作为全校最大的学生社团组织,我们文学社共有社员一百多人,曾一度开展得轰轰烈烈。我先后担任过诗会会长、社报主编、副社长及代社长,几乎文学社所有的刊物、宣传窗我都编辑过了。临近毕业时,我还亲自联系《温州文学》、《温州青年》杂志的老师,开辟文学社作品专辑。那时我学诗,每天写一首;学散文,隔两三天写一篇。先后编为六个集子,分别以在校时所主编过的刊物取名为《嫩草集》、《晨帆集》、《绿溪集》、《校园集》、《飞云集》、《绿窗集》。
    1994年,我们学校文学社发起了首届温州市大中专院校文学刊物大展,在市文联有关领导的支持下,邀请了一些社会上名作家、编辑参与评比。次年,阳兴他们的学校继办第二届大中专院校文学刊物大展,评出优胜奖、鼓励奖若干名。我将自己主编的文学社社报《绿溪》及班刊《晨帆》杂志拿去参赛,社报在优胜奖中总分排名第二,班刊在鼓励奖中名居榜首。
    那几年学生崇拜作家,校园文学气氛很活跃。没有互联网,凭着一封封信到处宣传自己的活动及主张。全国出现好多学生文学爱好者联盟组织,如青少年作家协会、少年文学家协会以及温州人发起的南方校园文学作者协会等等。湖北文友村耕发起组织了当代校园文学作者协会,聘请臧克家、峻青、刘醒龙等名家为顾问,编辑出版《希望》文学杂志及《校园文学报》,我应邀加入了,并在那里发表了几篇作品。后来担任驻浙江温州会员站站长,向村耕推荐了阳兴为副站长。
    平阳文友游沅伟,创办了一家以在校生为主要阅读对象的《棋友文苑》报(后停刊),我在那里刊登了一则启事招收会员。结果,后来因村耕毕业,校园文学作者协会的事不了了之。
    中专三年,专业课我学得一团糟,但写作水平提高不少。1995年6月5日,我的处女作散文《村头,那条小路》就发表在《温州侨乡报》(即现在《温州都市报》)文艺副刊上。记得那时我喜爱抒情,写得很伤感,但编辑同志将一些不健康的成份都删去了。这对我触动很大,此后我的文风开始向健康积极的方向发展。
    中专毕业后,因工作原因长年在外,曾有一段时间离开了文学。这段时间内我主要总结自己以往得失,整理所学。当我再度拿起笔时,许多老朋友都已失去了联系。
    传统文学由于政治观念太浓,从投稿到发稿时间差度又在,不如网络文学的自由与即时性,我逐渐转向网络文学求发展。而传统文学中除吟诗作词外,一般很少涉足了。
    大约1999年的一个夏天,因出差来温州,顺便到公园路闲逛。茫茫人海中,不想竟遇见了阳兴。阳兴与以前并无多大变化,只是皮肤稍微有点白了。
    阔别多年的老朋友偶然相逢,那份惊喜可想而知。二人拉着手面面相望,一时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沉默好久后,阳兴这才说:碰到我真是个意外,是他今天最高兴的事。我们上了华盖山公园,找一处清静的地方聊了很久。他说毕业后留在温州,现在一家机械厂担任技术员。他对自己的单位并非很满意。
    问他是否还写诗时,他说已没有当年那样的热情了,现在提笔总感觉心里很空虚。这也可以理解,好多在校时曾是名噪一时的校园诗人,毕业后就很少见他新作面世了,何况他本身学的并非这个专业?记得以前我曾在某报社实习,有一位苍南籍记者诗歌写得顶棒,但后来一次找他时问起时,他也说已好久没写诗了。毕竟,岁月会将一个人磨得棱角全无的。相反地,说自己不行时,他却推崇我的作品,认为我会有出息的。他的赞许令我十分惭愧。
    然后,我们携手下山,经过市图书馆,见到一个瘦瘦、尖着下巴、留着三绺胡须约三十多岁的衢州籍画家在那里做画展。阳兴看了介绍后不由一阵惊喜,上前对他说:“你是衢州的吗?我也是衢州的”。
    只道那衢州画家也会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不想他却危襟正坐,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你在这里干什么?”阳兴老老实实地回答:“打工的。”那画家便闭目凝神,不再言语。
    阳兴倒没说什么,继续默默地看着。我却感到一阵不平,扯了他便走,一面愤愤地说:“什么狗屁画家?摆什么臭架子?要在古代,不过卖画的一个,现代社会尊重他,给他一个艺术家的名誉,不想好多人却因此翘了尾巴!” 阳兴一声不吭,一副认命的样子。
    我不是不曾见过艺术家,作为校文学社负责人,常常带领同学们拜访名家,还邀他们来校为师生授课。他们都很和霭可亲,毫不吝啬地传授自己的创作经验。有一位我市著名的老诗人还欣然答应担任我们文学社的顾问,另外一位现已仙逝的老书法家兼诗人还是我学传统诗的老师之一——从未见过有如此势利的艺术家的!
    后来我们到了一家酒店边饮酒边聊天,谈了好多有关社会的看法,彼此都感叹走上社会与在校时观点的差距之大。言谈之间,阳兴曾有过的意气风发的神采再也看不到了,我所感受到的他却是略有些颓唐。这令我产生阵陈感慨:是社会让他失了望,还是生活磨灭了他原有的雄心?
    那次作别后,我们相互间留下了联系方式。回苍南后,我时常想起他。每当读诗读到深夜的时候,我还会想起阳兴。曾有一次再次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可能是他们的老板娘。说他在车间,言谈之间对我这位与生意无关的客人并不是很热情的样子。由此感慨一个当年名噪校园的诗歌作者,竟然要默默无闻地埋没在民间并且或许终老一生。

2003年12月20日

文章录入:苍生    责任编辑:admin 
  • 上一篇文章:

  • 下一篇文章: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酒弟(《人事蹉跎》之七)
    回忆我的学生(《人事蹉跎》
    笔友(《人事蹉跎》之四)
    二伯父的大半生(《人事蹉跎
    陈S老师(《人事蹉跎》之二)
    呵,天凉好个秋(《人事蹉跎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版权所有-玉苍山下 Copyright© 2002- All Rights Reserved 站长: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