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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勋        【字体:
恶勋
作者:古风存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6834    更新时间:2007/5/19

  长城和大运河比勋,若论对社会的作用,则长城绝无胜算的可能。但长城借助于秦始皇,于是在形象上就胜出了。

  长城的修筑和大运河的开掘,都起始于公元前五世纪以前,当时的目的也仅局限于军事,这一点,两者好像彼此不分胜负。但长城修到明朝后期,就基本停止了,现如今的任务,就是对这一历史遗产加以保护。而大运河的改造,却始终没有停止过,即使是现在,对大运河的治理,恐怕也是沿岸各地政府都需解决的一个问题。原因就是长城随着热兵器时代的来临,已经完全丧失了当初的军事作用,更何况随着国家版图的拓展,当初界临的边防,现转而成了内墙,除了空留千里“秦砖”,让人感叹浩大工程而发展了第三产业外,实际的功用竟荡然无存。而大运河则不同,运河的通航,促进了沿岸城市的迅速发展,曾起过“半天下之财赋,悉由此路而进”的巨大作用,即使现在,作用仍然相当重大。可惜的是,由于人为的生态破坏,现如今大运河的水已经不能饮用了,不然,仅凭这一项和对千里良田的灌溉,长城就已经无法企及了。

  但两者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即当初建造和开掘时所牺牲的人的宝贵的生命。恐怕现代人已经无法弄清楚这两项工程究竟死了多少人,但从民间的传说中,我们还能隐约猜到一些,不然这些故事不会如此具有鲜明立场的谴责和嘲讽。当然,这仅是指历史上修掘中最浩大的两次,而修掘的目的,在当时恐怕也不在于利民。

  秦始皇的目的其实很清楚,把他的“天下”圈起来就可以“坐井观天”,尽管这个想法从来都是不现实的。历史上的中国,并没有因为有了长城而安宁过。蒙古、女真的统治者们并没有因为长城而却步;而中国的南边没有长城,历史上好像还从没有过那一个异族能够统治中国。打仗讲的是进攻,依靠城墙作单纯的防御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秦始皇的万里长城并没能阻挡匈奴人的滋扰,反而霍去病的出击却保证了汉室几十年的平安。但秦始皇们的想法却并没有因为不现实而被人放弃,相反,一朝又一朝的统治者们还不断地发扬光大,不但“圈”国,还“圈”城、“圈”家。在这一点上,我到很赞赏蒙古人。忽必烈一踏上中原土地,就对城墙深恶痛绝,原因是不利于蒙古骑兵的纵横驰骋,于是攻下一城就拆掉一城城墙,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很少能够见到元朝以前古城墙的原因了。但忽必烈最终也还是掉进了城“圈”,因此他的子孙也就只能再一次回到漠北生活去了。

  这里还有个有趣的事情,中国的古城非但有墙,墙外还有护城河。墙是要用河来护的,长城没有河护,因此长城就不断坍塌,不断有人越过来,这和建造者的初衷大相径庭。那么,能否把大运河比作长城的护城河呢?从象征的意义上来说可以,但从实际出发,却是不可能的。由于我国地形的特点,河流大多东西走向,从这一点上来说,黄河、长江更贴近些,而历史上这两条河也确实起到过护“墙”的作用。但黄河长江是大自然的杰作,不像大运河是人类自己创造的。不过,在人类创造大运河的过程中,规模最大的隋朝开掘时期,大运河中流淌着的并不是水,而是千百万人的血。

  和秦始皇征调几百万人修筑长城一样,隋炀帝也征调了几百万人开掘大运河。这几百万开掘运河的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三丧其二。但和秦始皇修筑长城不同,隋炀帝的开掘大运河却是历史的必然。

  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万里长城,其实极大部分是明朝重建的。同样是修建长城,秦始皇时期,民间用孟姜女要将长城哭倒,而明朝的长城修筑史,却鲜见于历史。原因何在?难道说明长城的修筑就没有血泪了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同样,大运河的第一次开掘是吴王夫差为了北上争霸主,全部贯通则是元代为了缩短运输线,在这1700多年的时间里,大运河大的手术就动了三次,但人们却只记住了是隋炀帝,只记住了隋炀帝是为了看琼花。

  为看琼花而动用如此的人力物力开掘大运河,相信隋炀帝不会荒唐如此。大运河在隋代的大规模开掘,实则是当时历史的必然。水运作为古代最主要的运输方法,依托的条件是河流,而我国长江黄河流域的河流全都是东西走向的,这对刚刚结束南北朝分裂局面的隋朝而言,无论政治上、军事上还是经济上,都急需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流,以便快速控制辽阔的疆域和调运急需的物资。于是,一条融贯于前人基础的伟大工程就这样诞生了。

  这一伟大工程是人类的悲哀,也是人类的欣慰;是罪恶同样也是勋绩。这大概就是我们需要站在历史的条件下客观地看待历史的原因吧!秦始皇和隋炀帝,是我国历史上数得上号的暴君,但就是这两位暴君,却创造了我国历史上两个最为辉煌的文明。恶与勋,被他们发挥得淋漓尽致,仅凭这个,我们对事物善恶的评估也得重新寻找标准。

  但这种标准其实是很难确立的。

  前几年我到黄河两岸,见到的是大遍干涸的土地,人们取水,井已经打到地下40米,整个开封城,竟然已在黄河河床底。回顾历史我们知道,黄河有过无数次的自然灾难,而就是因为有了洪水泛滥,才使地下水得到补充。这就如战争能促使科技快速发展,竞争能促使社会更加繁荣一样,恶是道,善是魔,道高一尺,魔才能够高一丈。空头和多头必须同时存在,失却了对手,打压和拉升将失去目标。

畏惧战争并不能带来和平,相反或许会导致毁灭;摈弃罪恶也不能创造功勋,相反可能会停止文明。然而这一点,又有几人能够接受呢?

2007年517日于云梦泽

文章录入:古风存    责任编辑:古风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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