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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春秋(7·《江浙残明梦》第一部)        【字体:
第六章 魏阉乱政
作者:郭进艮    文章来源:玉苍山下    点击数:2866    更新时间:2008/11/7

 

内宫司礼监,一个五十来岁、胖胖大大的太监正傲慢地倚在靠椅上闭目养神,旁边几位年纪相仿或稍大的太监奴颜婢膝地围着他团团转。

“熊廷弼四万两银子筹齐了没有?”那胖大太监突然睁开眼睛问道。

“回老祖爷,听说还在筹钱,”一名年纪稍老的太监陪着笑脸答道。

“哦?拿不出钱,当初何不引颈受死?”大太监阴森森地道。

“是是是,奴婢也这么想的,”老太监忙随声附和。

“王体乾,这事是谁牵线的?”大太监又问。

那个叫王体乾的老太监答道:“老奴听说,这牵线的人,据说是汪文言……”

“汪文言?”大太监突然睁大了眼睛:“就是先前跟那个王安打得火热的那个什么内阁中书?”

“正是此人,”王体乾答道。

“拿不出钱,剐了此人”,大太监恨恨地说。

“是是是,老祖爷想要剐了此人,那还不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王体乾谄媚地笑道。

原来,明军在辽东又吃败仗了,还丢失了军事重镇广宁,辽东经略熊廷弼被逮下狱。

万历四十七年(1619)萨尔浒之战后,明军实力大损,万历帝特地起用熊廷弼经略辽东。熊廷弼先前因在宁国府杖杀诸生芮永缙之事被荆养乔弹劾去职,现再蒙起用,自是力图有所为。他一到任便诛杀逃将,严肃军纪,督造战车,置办火器,挖战濠,筑城墙。但因遭到御史冯三元、张修德、给事中魏应嘉等人攻击,无奈自请辞职,而以袁应泰代替。袁应泰上任不到一年,连失沈阳、辽阳,于是阁臣刘一燝再度举荐他。明熹宗虽同意起用熊廷弼,却同时又任命刚愎自用的王化贞为广宁巡抚。熊廷弼与王化贞不和,而朝中兵部尚书张鹤鸣等又动辄掣肘。天启二年(1622)正月,王化贞在与后金军作战中惨遭大败,广宁失守,熊廷弼不得不退守山海关。消息传来,王化贞、熊廷弼二人俱下狱问斩。临刑,熊廷弼托汪文言求内廷宽宥处理,答应酬谢四万两银子,想要接受贿赂饶其一命的正是九千岁魏忠贤。但熊家拖延至今交不出银两。当魏忠贤他听说牵线的人竟是汪文言时,不由得起了杀心。

这时,又有内监禀报道:“刘朝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魏忠贤重新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

不多时,刚从山海关犒军回来、风尘仆仆的太监刘朝走了进来,一见魏忠贤便跪下磕头道:“奴婢刘朝向老祖爷请安。”

“起来吧,说说,经过如何?”魏忠贤连眼睛也懒得睁开下。

“回禀老祖爷,奴婢和胡良辅等人携带白金十万犒军,谁晓得这孙承宗仅用茶水招待我等,着实不逊……”,刘朝道。

王体乾等在旁不由得窃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魏忠贤突然睁开眼睛。

“奴婢不敢,只笑孙承宗不懂礼数,枉为帝师”,王体乾忙躬身道。

“那倒也是,孙承宗自命清高,跟那班东林党打得火热,实际没什么才能”,魏忠贤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他又问:“你去过皇上那边了没有?”

“奴婢未见老祖爷,焉敢见皇上?”刘朝忙答道。

“嗯”,魏忠贤点了点头,又道,“山海关什么事没有?”

刘朝道:“回老祖爷,事情倒是没有什么。那孙承宗也没多大能耐,但他的部下袁崇焕[1]倒是不可忽视。”

“嗯?”魏忠贤突然睁开了眼睛。

刘朝发现自己失言,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奴婢说错了,这袁崇焕会耍阴谋诡计。”

“哦?何以见得?”魏忠贤问道。

刘朝答道:“回老祖爷话,熊廷弼败回关内后,当初朝廷商议派人镇守山海关,侯恂举荐袁崇焕知兵。那袁崇焕竟也飘飘然,独自一人到关外查勘地形,然后自请到边关镇守。”

“侯恂也是东林党的人吧,他们最爱推荐人,前时推荐了熊廷弼、王化贞还不够败的吗?”魏忠贤道。

“是啊,这班人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刘朝忙道。

他见魏忠贤不语,又接下去道:“就在前些天,孙承宗出关巡视,召集众文武将官议事。有的想退守山海关,有的建议守中后所,只有袁崇焕主张守宁远。孙承宗同意袁崇焕的建议,并派祖大寿督工修缮城墙,由袁崇焕驻守宁远。”

“宁远守得住吗?”魏忠贤慢悠悠地问。

“依奴婢看来,很难”,刘朝答道。

“那就由他们闹吧,等他们闹得一个个脸红耳赤了,正好拿过来与熊廷弼一并开刀”,魏忠贤突然睁开眼睛,目露凶光,将众太监吓了一跳。

“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迟疑了一会,刘朝又道。

“说吧,”魏忠贤又重新闭上眼睛。

“那孙承宗上疏称督师和总督不能同时设立,请求将自己罢免。老祖爷以为此事如何?”刘朝道。

“这是皇上的事,由他定夺吧”,魏忠贤道。

“还有,孙承宗想让巡抚张凤翼移驻宁远,张凤翼很不高兴。张凤翼和广宁道佥事万有孚走得挺近,但总兵官马世龙和袁崇焕却是孙承宗的死党。看来,孙、张又要走熊、王老路,搞经、抚不和了”,刘朝眉开眼笑。

魏忠贤微微睁眼道:“由他们去吧,孙承宗是帝师,咱家到时让皇上亲自过问。”

王体乾、刘朝忙道:“老祖爷圣明。”

“你们都下去吧”,魏忠贤又闭上了眼睛。

“是”,于是众太监磕了个头悄悄退下。

 

 

 

 

 

黄尊素到北京后才知道:邹元早在上一年十月就已辞职罢归,冯从吾则比他更早走。

原来,京察将近三党方面身为左都御史的邹元标严厉,决定先下手为强。给事中童蒙率先弹劾邹元标等“以讲学为门户”。邹元标上疏自辨并求去,熹宗对他表示慰留。而给事中郭允厚继起弹劾他,于是有旨:“宋室之亡,由于讲学。”冯从吾上疏反驳,叶向高也极力辩解。但另一给事中郭兴治又上疏力攻,甚至将邹元标比拟为迷惑人的山东妖贼徐鸿儒[2]。冯从吾、邹元标于是先后乞归。听到这些,黄尊素决心择机上疏召回邹元标。

    这一天,黄尊素正在家指导宗羲写作八股制艺。

    宗羲由父亲亲自指点“时文”,而他不愿琐守章句,对小说家言及稗官野乘却颇感兴趣。每夜秉烛观书,不及经艺,常常是在完课之余,偷偷购买《三国演义》、《残唐五代史演义传》之类小说数十册,藏帐中,父母睡熟,则点火阅读。有一次被母发觉,便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尊素虽不主张强制他学习,并说“亦足以开启其智慧”。但是他心里还是要他多学些时文,以便博个科举出身,为国出力。

    正在解间,忽有家人前来禀报:“左副都御史杨大人、佥都御史左大人和礼科左给事中魏大人来访。”

    尊素慌忙迎出门外。早见杨、左、魏三人有说有笑地进来,尊素笑道:“什么风将三位大人吹到吾家?”

左光斗早道:“妇寺擅政,京国不宁,邪气歪风吹吾等遁入君子之门。”

诸人哈哈大笑,携手入内。

    尊素吩咐看茶。诸人坐定。

    杨涟首先启口道:“邹、冯二老走了,张尚书致仕,朝廷无人了。”

    黄尊素惊问道:“张德允也遭斥了吗?”德允为吏部尚书张问达的字

    魏大中接口道:“是啊。张德允三朝元老,三案皆经其手,独为邪党所不容,不得不以年老乞休。朝事不可为啊,不走还待何时?”

    众人闷闷不乐。

    魏大中忽道:“近日闻说李皇亲花园牡丹花开,争奇斗妍,甚为壮观。诸位何不赴彼处一观?”

    众人一听,齐皆赞成。于是尊素带了宗羲,随着杨、左、魏一齐出门。

    此李皇亲花园为万历李太后之父武清侯李伟所建,题匾曰清华园,俗称李皇亲花园,为京第一名园。其园广十里。规模宏伟,富丽精美,风景佳丽。园中厅堂、楼阁、台榭、亭、廊桥各擅其胜,形式多样,均有富丽精美的装修、雕饰及彩绘。

    清华园前后重湖,中以以岛、堤分隔。立湖边,一望漾渺。湖中金鱼往来嬉戏。西北水中起高楼五楹,楼上复起一台,登楼上台阁俯瞰可以观赏西山玉泉山。

    园中牡丹多异种,以绿蝴蝶最知名,至于魏黄姚紫更不足说。品种多殊,争奇斗艳。把众人看得如痴似醉。

    正在此时,忽听到一阵喝彩声。众人好奇心起,于是一齐循声而去。却见一大群人围在花园一空地中。

    众人挤进去一看,却是二人在比试射箭。一老者皓首银须,脸色红润,年约七八十岁;一汉子身材长大,约三十出头。

    老者弯弓搭箭,一箭射中数十步外杨树。老者回头道:“养由基百步穿杨,不过如此尔尔。朱公,这下如何?”言罢洋洋自得,递箭给汉子。

    汉子也不言语,接过弓箭,对老者道:“此箭要射中右往上第三条杨枝。”

    “嗖”地一箭。众人看时,正中那第三条杨枝。围观众人再次齐声阵喝彩,连杨左诸人也不禁叫好。

    那人呵呵大笑,回转头来。宗羲一见那人,却生得黑脸虬髯,突眼暴睛,甚为剽悍。

    魏大中一见早叫声:“延之兄,射得好箭法!”

    那人闻声,见是魏大中,慌忙打个招呼道:“孔时兄,你也在此处?”

    当下众人忙过来见面。

    那人道:“杨、左二大人认识的,这位是?”

    魏大中忙介绍道:“这位是新任山东道御史余姚黄真长黄大人。”

    又为尊素介绍道:“这位为兵科给事中大人,亦吾浙金华人。”

    那人一听,忙拱手道:“久仰黄御史大名,今见得见,甚为荣幸。”

    尊素也拱手连道久仰。

    原来,此人姓朱名大典,字延之,号未孩,浙江金华县白沙乡长山村人。少贫贱,世代务农,为人豪迈而暴横。万历四十四年(1616)进士,初授山东章邱知县。天启二年擢兵科给事中。太监王体乾、魏忠贤等十二人及熹宗乳媪客氏假保护功,荫锦衣卫世袭,朱大典曾抗疏力谏。

    朱大典见一班故旧在此,便回头对老者道声:“不比了”,丢掉手中弓箭,与众人一同到亭子中坐下。

    不多时,话题渐转到时务上来,不禁各自叹息。大典道:“魏阉擅政,圣上不临朝视事,奈何?”

    杨涟道:“今年正月,又有阉党顾秉谦、魏广微入阁拜相,内阁已有八人[3],直房几不容坐,与数年前方中涵[4]一人独相可谓天渊之别。”

    魏大中道:“魏忠贤结连魏广微、顾秉谦为爪牙,一时霍维华、孙杰之流从而附和,其势益张。魏广微、顾秉谦二人谄事魏阉,形如奴役,真是儒林耻辱。”

    朱大典摇头道:“魏忠贤以赌徒自宫起家,今竟跃居你我之上。在下甚为不平,恨不得生啖其肉,可叹圣上年弱昏黯……唉。”

    众人见他如此说,更觉黯然,当下不再多谈,俱各辞别回府。

一路无言,将一大早来观花时的兴致此时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大早,乾清宫内传出一阵丁丁当当的声音。

原来,少年天子朱由校光着膀子,正敲打凿锤,忙得不亦乐乎。

朱由校,一个贪玩的长不大的孩子。他不知道守江山的艰辛,不知道懒政给朝廷带来的苦果,他只知道及时行乐,正如路易十三所说的那样:“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辽东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大明王朝的最大威胁,已从南倭北虏[5]转变为后金辽东铁骑。孙承宗是他最信任的外臣,替他镇守着边关,为此他特地罢免了原辽东经略王在晋的职务,由孙承宗统一指挥。

明熹宗的木工技艺称一绝,刨凿斧锯,样样精通。所制造出来的产品,连当时的能工巧匠也自叹不如。所制小木人,精巧绝妙,活灵活现,内监拿到市场上卖,不一会便被抢购一空。尽管制作这些对于他的江山并无半点用处,但他依然废寝忘食,乐此不疲,是以人称“木工皇帝”

现在,娘娘怀孕已经八个月了,他想在皇儿诞生之前完成他的杰作——一座以乾清宫为样板的木制宫殿。因此他这两天开始加快进度,忙得满头大汗。

此时,突然有内侍在外面高声禀道:“禀万岁爷,魏公公求见。”

“他不好好呆司礼监,来见朕做什么,不见朕正忙着吗?”熹宗在忙碌的时候,最不喜欢有人来打扰。

“魏公公说要有重要事,必须向万岁爷禀报”,内侍道。

“那让他进来吧”,熹宗取过一旁的龙袍披上。

不一会,黄脸无须、体态发福的魏忠贤进入宫内。他偷偷看了看熹宗,见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弹拉墨线准备下一步动作,心下暗暗高兴,刚要上前跪下,熹宗一挥手道:“卿有什么事,快说吧,朕今日忙着哩。”

魏忠贤道:“辽东督师孙承宗疏请发军饷二十四万,择日出师伐辽,永绝后患。兵部、工部俱以为出征时机尚未成熟,不宜轻举妄动。老奴也这么想的,贸然出击恐非上策……”

朱由校在忙碌的时候,天塌下来也不管的。他头也不抬,不耐烦地道:“这个你也来问朕啊,自己处置不就得了?”

魏忠贤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赶忙施下道:“遵旨,臣告退。”

熹宗见忠贤已走,又拿起锯子满头大汗干了起来。至于魏忠贤刚才请示的到底是何事,他早忘到九宵云外去啦。

不一会,又有内监急匆匆进来,一见熹宗,跪禀道:“禀万岁爷,娘娘快临产了。”

“快生了?这么快?”熹宗刚锯完木料,惊喜地抬起来问道。

“回万岁爷,奴婢奉娘娘之命前来请万岁爷移驾坤宁宫。”

“好,朕马上过去。”

熹宗的皇后张氏,小熹宗一岁,河南祥符县人。自幼性格纯洁娴静,笑不露齿。长习女红,又好读书。天启元年(1621),熹宗诏选天下淑女,十五岁的她也被选美入宫。后经多道复杂的选拔程序,从五千名淑女中脱颖而出,被册封为皇后。其父张国纪以女贵,封太康伯。张皇后个性端静严正,能母仪天下,在宫中威望甚重。

熹宗匆匆赶到时,却见皇后正倚在床头,根本不像快要生产的样子。他十分生气,训斥内监道:“大胆奴才,竟敢欺朕,该当何罪!”

吓得内监慌忙跪下。

熹宗还待发作,只听得张皇后幽幽地道:“皇上休怪内奴,是臣妾多日不见皇上,特教他如此说话的。”

“唉,你不知朕正忙着吗?”熹宗道。

他转头看了看内监,喝道:“今日若不看在娘娘份上,定不饶你,还不快滚!”

内监慌忙叩头退下。

熹宗于是踱上前来,见张皇后手里正捧着一部书,便问道:“皇后读何书?”

张皇后答道:“皇上,臣妾正在读《赵高传》。”

明熹宗听罢不由默然。

赵高是秦始皇时候的乱政宦官。熹宗知道张皇后在含沙射影,他知道张皇后素不喜欢魏忠贤和客氏,但魏忠贤是与他从小到大的玩伴。他知道魏忠贤虽然缺点不少,但却是他最忠实的奴才,断断不会背叛他的。至于东林党那班官员,虽然对国家也是一片忠心,但却不是他的人,这一点熹宗心里有数。

张皇后见熹宗沉吟不语,又进一步劝谏道:“听说皇上连日忙于木工,内奴肆意妄为,恐于江山不便。还请皇上今后远小人、近贤人为好。”

“朕知道了”,熹宗答道。

他心很散,哪里将这些放在心上,现见皇后无事,便道:“朕还有事,先忙去了,皇后好好养身子。”言罢交代左右宫女一番,便急匆匆而去,撇下满腹言语的张皇后。

待熹宗赶回时,几个内监仍旧守候在门外。于是,熹宗又进来拿起锤凿,丁丁当当忙碌开了。

过了一会,一个木工宫殿初具规模。但见那宫殿,结构严整,巍峨壮观,形态大方。熹宗越看越喜欢,便命站在门口服侍的几名内监进来评评。

“皇上,这宫殿形态逼真,就跟真的一模一样啊。”,一名太监谄媚地恭维道。

另一个太监赶忙纠正道:“哪里跟真的一样,简直比真的宫殿更好看十分!”

熹宗听罢,抹了抹额头的汗滴,像个孩子似的咧嘴笑了起来。

 

 

 

 

转眼已进入十月。这天风高气爽,暖阳高照,熹宗皇帝在魏忠贤等人的陪同下,威风凛凛地检阅内操。

几天前,熹宗完成木制宫殿,命内侍拿到市场销售,立马被人以高价收购。他不知道购买者无非因为此为皇帝的作品,反而以为自己的技艺高,更加飘飘然。魏忠贤乘机劝他检阅内操,看看他数月来的“成就”。熹宗忙碌多日,正想换换口味,也不管皇后有孕在身,竟一口答应。

天启内操始于熹宗登基之初,原出自大学士沈氵隺的馊主意。沈氵隺为了讨好新皇帝,暗派门客晏日华进入大内,通过门路见到魏忠贤,倡议设内操。魏忠贤正愁没有新玩法满足这个少年天子的胃口,正好与他们一拍即合。于是鼓动皇帝选拔内侍中精壮者,每日驰马弯弓,舞枪抡棒,击鼓鸣钲。给事中惠世扬等上疏反对,熹宗却将惠世扬贬谪外地。到了今秋,随着辽东形势严峻,魏忠贤等更是将内操人数增至一万人,戴盔披甲,出入无忌。

当下熹宗头戴金盔,身披金甲,将自己装扮成统帅三军的大元帅。魏忠贤头戴纶巾,羽扇轻摇。王体乾、李永贞、涂文辅、李实、李朝钦、王朝辅、孙进等一班文武左右相随。

辰正时分,内操开始。但见总教头刘朝一声令下,鼓声大作,一队队戎装内侍,在史宾、张文元等人的指挥下,行伍齐整,衣甲鲜明,刀枪曜日,旗帜飘飘。久居宫内做木工活的熹宗皇帝,一下子如同御临边关视察三军,兴致勃然。

第一个节目是试射西洋鸟铳。鸟铳又名火绳枪,在明末已经普通用在作战上了,但其威力究竟大到何种程度还真没底。魏忠贤命人从日本走私购进一批鸟铳,据说射程甚远,威力很大。今日正好在皇帝面前显示显示,以便今后用在打猎上。

但听刘朝传令道:“试铳。”

早有内侍王进持鸟铳上前。

魏忠贤在旁介绍道:“皇上,此铳来自西洋鲁密国[6],名曰鲁密铳。据说威力无比,能伤人于数里之外。”

熹宗早已心痒痒起来,连忙招呼众人下马观看。

但见王进持铳在手,张开架式,刚点上火,瞄准数里外的标的物要开铳时,忽然嘭地一声,那铳竟然自己炸裂。只听王进惨叫一声,手臂早被炸得肉飞骨碎,鲜血淋淋,登时瘫倒在地。众人大惊,慌忙闪避。那熹宗恰巧站在王进面前,幸好魏忠贤眼疾手快,将他拉扯在一旁,这才不致被四处飞溅的碎铁片伤到。

魏忠贤见状,十分尴尬,解释道:“此铳先前多次试用不曾闪失,今日不知何故突然自己炸开。”

他偷偷看了熹宗一眼,不想熹宗反而嘻嘻笑道:“好铳,威力大。”

魏忠贤见他如此,便放下心来,忙命人将王进抬走疗治,然后与熹宗继续检阅内操。

接着神射手演练射箭,发发皆中红心;步兵操练长枪,骑兵操练马上劈砍……还有一队内监手执龙旗,一队宫女手执凤旗,往来驰聘,如同演戏。

众内侍见皇帝亲临检视,十分卖劲,呐喊阵阵,和着钲鼓之声,震彻大内。

随着来自东北女真铁骑的威胁越来越明显,熹宗虽然依旧像以前那样嬉戏玩耍,但无形中还是有一种危机感的。这些书呆子哪些朕的用心啊,熹宗颇为自己超越群臣的深谋远虑而暗暗得意。

正当他玩得尽心间,忽有内侍急报:“禀皇上,娘娘临盆了。”

“啊?朕还没完成检阅呢。”尽管嘴里如此说话,熹宗还是命令解散队伍,然后下马更衣,急匆匆地往坤宁宫而去。

不多时,已到坤宁宫门外。然而他刚一脚踏入宫门,听到的却不是笑声,而是皇后的哭声。他不由一愣,脚步缓慢了起来。

进来后,却见皇后正在宫女劝慰下,哭得像一个泪人儿似的。

熹宗心里一沉,初为人父的喜悦一扫而光,他急切地问道:“朕的皇儿,朕的皇儿到底怎么啦?”

宫女们不敢看他的脸,跪下磕头,嘴里嗫嗫嚅嚅地道:“回皇上,皇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岂有此理!”熹宗怒道。

“她们说的是真的”,皇后停止哭泣,答道。

熹宗一下子坐在一旁的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先前在内操中的得意情绪此时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皇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宫中人传言,有的人认为皇子就是被内操的钲鼓声震死的。谁都知道,怀孕的女人最怕噪音,因此宫内女人大多反对内操,然而贪玩的熹宗根本不理会这一点。但也有人说是客氏令心腹宫女去服侍张皇后。张皇后腰痛,那宫女故意重锤其腰,导致皇子生下来就是死胎。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从此以后,张皇后不再生育。

魏忠贤诱导皇帝内操震死皇子的消息从宫中传出,外廷群情哗然。御史刘之凤上言:“虎符重兵,何可倒戈授巷伯之手。假令刘瑾拥甲士三千,能束手就擒乎?”但在皇帝眼里,魏忠贤再嚣张,在他面前无异于一条忠实的狗。魏忠贤与外臣,孰亲孰疏,他自己心里自有分寸的。

御史李应升、黄尊素、宋师襄等也交章弹劾。魏忠贤既然得到熹宗“这个你也来问朕,自己处置不就得了”的回复,干脆不再向皇帝请示,矫旨一一予以切责。

 

 

 

 

京郊长亭外,草木萧瑟,寒风如刀。

残阳如血。一行人牵马缓缓而行,边走边谈,几名苍头在后挑着行李相随。

当中的一位头戴儒巾,身穿玄色直裰,约四十五六年纪。旁边四五人年龄相差无几,有的着官服,有的着便服,神色愤懑,似有所指。

好你个刘起东,如今正当用人之际,你倒一走了之,自己图了个清静”,其中一个面貌丑陋、年约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忽然对着当中那位戴儒巾者责怨道。

戴儒巾者闻言转头,应道:“孔时兄,非宗周不愿在朝,豺狼当道,奈何。”

原来,太仆寺少卿刘宗周(字起东)最近以病获准“回籍调理”。杨涟、左光斗、魏大中、黄尊素等一班东林同志送他回乡,刚才发言的中年男子正是吏科给事中魏大中(字孔时)。当下魏大中见他如此说,一时倒也驳他不得。

这个刘宗周,是魏忠贤的眼中钉。他原来是行人司行人,后因遭三党攻击自请乞归。熹宗即位后,他被起用为礼部仪制司添注主事。因客、魏干预朝政,他率先上疏参劾魏忠贤“导皇上驰射戏剧”,并请行明太祖铁榜之制,以防止重演王振、刘瑾宦官擅权误国之祸。疏入,不独魏忠贤大怒,连熹宗也责其“出位妄言”,本来想要传旨廷杖六十,幸得叶向高力救,改为罚俸半年。当时上疏者大多将矛头对准客氏,而弹劾魏忠贤的则算刘宗周为头一个,因此深得魏忠贤忌恨。但顾虑到他是著名直臣,一代儒宗,一时倒也是无可奈何。天启二年六月,命为光禄寺丞。三年五月升尚宝司少卿,九月复改太仆寺少卿。刘宗周认为这是有人弄权排挤,于是便以为“一岁三迁,义难拜命”,连告三疏托病乞归,于十一月获准回籍调理。

这时熹宗和魏忠贤的内操已经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但是,在熹宗的耳朵里是不会听到“皇儿被内操震死”这句话的。姑不论他整天窝在宫内做木工活,在内宫,凡敢与客、魏做对的都已经被消灭殆尽了。

张皇后所产长子既成死胎,另外一个裕妃张氏也怀有身孕,本来有希望给熹宗诞下“龙种”的。然而张裕妃也和客魏关系不大好,客氏到熹宗那里挑拨离间。结果将她的用人驱逐一空,断绝她的饮食供应。张裕妃被禁闭在禳道里,正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几天后,偶遇下雨,雨水顺着檐沟流了下来。可怜张裕妃匍匐着爬上前去,用手接了几口檐溜,喝着喝着就死了。

还有一位冯贵人也不服客魏,曾经私下劝熹宗罢辍内操。结果被客、魏得知,于是矫旨称贵人诽谤,将她赐死。成妃李氏成功为熹宗生下了二公主,然而不久也夭折了,于是借一次机会将冯贵人被冤死的情状向熹宗相诉。魏忠贤闻讯,于是也矫旨革去她的封号,断绝她的饮食。幸亏成妃机警,早有准备,事先偷偷将粮食藏在夹壁里,几天下来竟得以不死。魏、客怒气稍息,于是将她斥为宫人,迁往乾西所。

明光宗的选侍赵氏,在宫中年长位尊,然而与客、魏也向来不协,也被矫旨赐死。赵选侍将光宗生前所赐珍珠古玩全部搬出来,一一摆在庭院里,大哭一场,再拜投缳自尽。

宫中反对势既已肃清,魏忠贤独掌大权,更加受到熹宗的信任,被任命为东厂提督。

外廷中,邹元标、冯从吾、张问达虽然已去,但东林党在朝廷中仍然拥有压性的势力。当时叶向高、韩爌官拜阁臣;赵南星掌管吏部,高攀龙、杨涟、左光斗掌管都察院;魏大中、袁化中等为各科道给事中、御史;王之寀、郑三俊等位居各寺卿。东林势头正盛,凡与他们唱反调,都被目为邪党加以废斥。过激生变,邪党官员于是争着依附魏忠贤,谋报复。时间一久,阉党形成了,东林党人无形中感到压力迫近,施政难以完全放开手脚。清者自清,耿介之士誓不与阉竖同列,决定自请乞归,于是有了刘宗周托病回籍的一幕。

诸人谈着时事,想起因讲学被弹劾回乡的邹元标、冯从吾,刘宗周已是第三位去职的首善书院讲学者了,颇为感慨。言及此处,刘宗周拱手道:“不佞走后,书院诸事有赖诸兄了。”

黄尊素摇摇头,忽道:“这首善书院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杨涟笑道:“道之所系,岂有不办之理?”

黄尊素不答,想了一会,又道:“起东此去不久,尊素定当上疏,乞请圣上召还讲学名贤。”

刘宗周忙道:“真长兄切莫如此!邦有道则仕,无道则隐。宗周此行,如鱼脱钩,远离是非之地,焉有再回之理?”

黄尊素深知这位老友的秉性,但还是说:“兄病愈速归,朝堂之上,岂能离得了你这位麒麟凤凰?”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也劝道:“刘公务以天下为念,速去速回。”

刘宗周大为感动,道:“难得诸兄如此抬爱,刘某回去定当好好细细思忖。”

又谈了一会,刘宗周见时已不早,便劝道:“送人千里,终须一别,诸位请回吧。”

众人见他如此,只得依依作别。

刘宗周走后不久,黄尊素果然上《潅请用讲学名贤疏》,请召还余懋衡、曹于汴、刘宗周、周嘉谟、王纪、邹元标、冯从吾然而魏忠贤余恨未消,自然不予采纳。

入京数月来,除了上疏请召还讲学名贤,黄尊素尽心尽职又先后上《明职掌疏》、《请复召对疏》等。其中《明职掌疏弹劾礼部尚书赵秉忠、刑部侍郎牛应元、通政使丁启睿顽钝赵秉忠、牛应元二人都辞职乞归《请复召对疏》则因熹宗在位已有三年零六个月,也学乃祖万历帝的样子,不曾一次召见大臣,黄尊素便请恢复在便殿召见大臣面议重要政事旧制,或者于讲筵之暇令大臣面商,然而熹宗没有听从……

另外,天启二年山东曾爆发了以徐鸿儒为首的白莲教大起义。徐鸿儒是“闻香教主”王森的党徒,于天启二年四月起兵,自号中兴福烈帝,以红巾为号,攻陷郓城,曹州、濮州震动。数月后被官军镇压,但余部转明为暗,官府防不胜防,巡抚王惟俭也不能抚驭。于是黄尊素疏论任命巡抚应当京官和地方官并用

他的这些建议颇多可采,于是在言官中逐渐有了“多智虑”的声誉。又因立场坚定,与汪文言遂成为东林党人倚重的两大“智囊”。

 

 

 

 

    转眼已是天启四年春,黄尊素入京已有半年多。阉党之势越来越嚣张了,东林党人感到时局日蹙。杨涟、左光斗、魏大中等人常常夜过邸寓,议论时政。有时重大事情,为防走漏风声,黄尊素则屏退家人,宗羲在旁

魏大中嘉兴府嘉善县迁北乡南早滨人为黄尊素浙籍同乡又有同年之谊二人关系最为密切。魏大中的府邸就在黄尊素对门,他孤身在外,家内仅一对老仆人,往来甚为方便。

这天夜里,魏大中又到他家议论大事

二人对饮浮酒多时,魏大中道:“今年二月以来,一连十大风扬沙,天昏地暗,天鼓鸣。像此现象以往不曾见到,甚为怪异。本月初一,京师又连发三次地震,乾清宫也受到撼动。近日又遇圣上龙体不豫,朝廷内外人心惶惶。这些是否天降灾异示警啊?”

黄尊素叹道:“圣上重用阉人,贤臣受斥,致有此象。长此以往,社稷堪忧呵。”

黄宗羲在旁听着,忍不住好奇地插口问道:“何谓天鼓鸣?”

黄尊素答道:“天鼓鸣,无云而雷,灾异生也。”

宗羲又道:“天既示警,当权者还不肯收敛,不怕受到惩罚吗?”

黄尊素笑道:“他们如能这么想,也不作恶了。”

黄宗羲想起近年来搅得百姓不得安宁的辽饷,忽然冒出一句:“天下之大害,莫若独夫。一念之间足令百姓鬻儿卖女,流离失所,上天亦为之动容。父亲,魏世伯,你们说是不是?”

魏大中笑道:“令郎读书,大有长进。

黄尊素惊异地看了一眼儿子,为他的颖悟感到欣慰,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又对魏大中道:“提起灾异,小弟倒想起一事。最近正欲起疏陈时政十失,谏圣上进贤退不肖,孔时兄愿一观?”

魏大中大喜道:“愿一睹受教。”

于是,黄尊素转身取出疏稿。

魏大中展开细看,不禁念道:“市井无赖好语兵革,而入幕山野饱占炎凉,一切中外衙门尽属此辈藏头缩尾”,当即拍案叫好。

再继续往下看,当他读到“陛下厌薄言官,人怀忌讳,遂有剽窃皮毛,莫犯中扃者”时,不禁越读越高兴。于是他继续往下念:“今阿保重于赵娆,禁旅近于唐末,萧墙之忧惨于敌国。廷无谋幄,边无折冲。当国者昧安危之机,误国者护耻败之局。不于此进贤退不肖,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雠,陛下独不为社稷计乎?”

读罢,魏大中嘴里喃喃自语:“不于此进贤退不肖,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雠,陛下独不为社稷计乎。”

他醒悟过来,不禁忘形,一拍大腿道:“好文章,此疏真是道出吾辈心声呵。”

于是转身问:“真长兄,吾观此文无暇可击,不知何时上奏啊?”

黄尊素肃然道:“明日即要上递。”

魏大中大喜:“此疏如蒙上达天听,魏阉之流死无葬身之地啊。”

想了想,他又问:“当前论人者都以三案为鉴,黄兄为何独无说于此?”

尊素摇摇头答道:“三案已为陈年旧事。今日官府所急,似不在此。”

魏大中仔细想想,也觉有理。过了一会,咂了一口酒,忽又道:“朝廷内外,吾最恨魏广微小人,现也正在起草奏疏,想要弹劾。”

尊素一听,劝道:“魏广微不过是小人之包羞者而已。攻得他走投无路,他就会狗急跳墙,还是给他留点余地为好。”

大中笑道:“广微跳梁小丑而已,何足道哉。”

黄尊素仍劝道:“孔时兄还是小心为好。君虽耿介清白,然而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半点砂子,不善结交同人,这是不足处。”

魏大中点头称是。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听进去黄尊素的话,后果然上疏弹劾魏广微。魏广微势愈孤立,终于向魏忠贤靠拢,站到了东林党人的对立面,这是后话

二人又继续讨论,越谈越投机。翁逸教完宗炎、宗会读书,三人早早就休息了,只有宗羲这位小秀才仍旧陪着两位长辈。在侧伺侯的婢,早已乏困得几次头触屏风打起瞌睡。恰逢姚夫人出来探看情形,见状只好命侍婢退下,亲自为他们斟茶倒酒。

桌上的那盏蜡的烛芯几次被烧短,使整个室内慢慢暗了下去,黄宗羲于是上前将它拔了又拔,让它再度亮起来

黄尊素见状,忽笑道:“蜡炬成灰泪始干,我们唯有鞠躬尽瘁,直至油枯灯灭。”

魏大中忙止住道:“贤弟何出此不吉之言?”

黄尊素答道:“当今之计,不为刘起东,即为杨椒山[7],仅此而已,还能有第三条路?”

魏大中低头想想,也想有理,不由切齿道:“魏某与阉贼誓不两立。”

二人再谈一会,魏大中这才起身告辞。黄尊素一直将他送出门外。

夜黑如墨,万籁俱寂,窄巷深处传来敲梆者,伴随着几声狗吠,方知此时已是四更。

不多时,黄卧室,姚夫人急急问:“夫君,莫非又有叹息事吗?”

尊素长叹一声道:“局势堪忧呵,唉,还是不提为好。”

他看了看宗羲,道:“羲儿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黄宗羲答应一声,便向父母请安,自回房间去。

第二天,黄尊素果然上疏陈时政十失。他知道,所有的奏疏都要先送到魏忠贤处,然后才交熹宗,但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疏一入,魏忠贤令司礼监王体乾在旁念给他听。

王体乾于是扯开那公鸡嗓子念道:“市井无赖好语兵革,而入幕山野饱占炎凉,一切中外衙门尽属此辈藏头缩尾……”

魏忠贤越听越恼火,问左右:“此疏何人所写?”

    李永贞答道:“此人姓黄,名尊素,浙江余姚人。前年刚从南直隶宁国府推官选调京职,现为山东道御史,是东林党要员,杨、左死。”

    魏忠贤大怒道:“这还了得?王体乾!”

    王体乾躬身应声:“在。”

    魏忠贤道:“速修圣旨一道,只此黄尊素捕风捉影,信口谈政,无知妄为,蛊惑人心,廷杖八十,以儆效尤。”

    王体乾领命,当即提笔矫旨。

    阁臣韩爌闻得风声,慌忙赶到内廷,好说歹说,极力劝解。魏忠贤怒气未息,最后改为罚夺俸一年黄尊素这才免遭一场大祸。

然而没过几天,黄尊素却又再上一疏道:

圣断不可不早,一疏谓忠贤与其私人,柴栅既深螫辣谁何势必台谏折之不足,即干戈取之亦难请先帝默察人情自为国计,即日罢忠贤厂务,云云

魏忠贤更是气得暴跳如雷,然而对于如此不怕死的言官,却也是无可奈何。



[1] 袁崇焕(1584-1630),字元素,广东东莞人。万历四十七年(1619)进士,初任福建邵武知县,因御史侯恂举荐在兵部任职。自请赴守边关,得到督师孙承宗器重。后被朱由检误中清军反间计处死。

[2] 徐鸿儒,事见下文。

[3] 天启三年正月十八,顾秉谦、魏广微与侍郎朱国桢、朱延禧一同入阁,加上原来阁臣叶向高、韩爌、何宗彦、史继偕,达八人之多,直房几不容坐。

[4] 方中涵:方从哲的字。万历四十二年(1614)叶向高去职后,他一人独相七年,至泰昌元年十二月始乞归

[5] 南倭北虏:南倭指倭寇,北虏指不时侵扰北方边境的蒙古骑兵。

[6] 鲁密国:今土耳其。

[7] 刘起东:即刘宗周,不满阉党当权洁身而退;杨椒山,即杨继盛,嘉靖年间以弹劾严嵩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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