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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盖起太平楼——南宋都城房屋兴修与分配(9)       ★★★ 【字体:
第八节 人丁衰弱的宗室
作者:卢英振    文章来源:玉苍山下    点击数:5446    更新时间:2017/7/13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为汲取靖康之变时宗室人员几乎一网打尽的教训,南宋时期宗室人员各地散居。除临安府之外,湖州、泉州也是较大的宗室聚居地。营建宗亲宅安置宗室成员,北宋时期就已经成为惯例,《东都事略》卷5《仁宗本纪一》记载“景佑二年(1035)九月已酉,建睦亲宅、广亲宅。”南宋临安城内营建睦亲宅,安置皇室宗亲。

1、寒酸简陋睦亲宅

南宋时期居住在临安府的宗室成员数量不多,宗亲宅仅有睦亲宅一处。睦亲宅营建于绍兴初年,位于清湖桥之东。宋高宗下旨营建房舍百余间,要求合理规划,既要预留发展的空间,也要合理安排配套设施,比如宗室子弟的教育场所。由于当时行宫营造和其他官署的修建,不少材料和工钱都是向城内居民摊派费用,城内居民可以根据税费大致估算造价,了解建筑的营造成本。过于透明的营造费用,不利于工程标准的提高。于是宋高宗建议为宗室营建房舍时,采用和买建筑材料的方式,即通过市场向商人采购建筑材料。这种方式能够避免因为直接向城内居民摊派费用,导致工程所需材料费用和使用劳役数量被居民知道,不易引起不利的社会舆论。绍兴二年十月份,宗亲宅竣工,大宗正司向宋高宗建议,宗室成员聚居的小区依然使用先前的名字睦亲宅,这是沿用北宋汴京城宋太祖、宋太宗后裔聚居宅第名称。

按常理来说,宋高宗亲自指示之下,为宗室营造的建筑物质量总会好一点,装修情况也理想一些。文献记载的情况似乎并不理想,绍兴五年(1135)睦亲宅修盖的大、小学舍只有区区五间房屋,其中两位教官各得一间,另外三间作为讲堂。学舍条件有限,教官有时只好登门教学,可是这些宗子的住所与普通民房混杂一起,面积狭隘,地理位置偏远。硬件设施如此落后,教学效果自然好不到哪里。

2、皇室子女多薄命

南宋时期皇帝子嗣长大成人,会获赐府邸,封王者,府邸称为王府;封公主者,府邸称为公主府。宋高宗的父亲宋徽宗是历史上有名的播种机,据说他有儿子三十多个,女儿三十多个。其他几位北宋皇帝虽说子女数量不如宋徽宗,但也是多子多女。与北宋皇室瓜瓞绵延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宋皇室香火不旺,子女多早夭。

宋高宗曾育有一子赵,可惜早夭,从此再无子嗣。绍兴二年他选育赵昚于宫中,迟至绍兴三十年才将其立为皇子,封为建王。赵昚即后来的宋孝宗,生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永嘉郡主绍兴三十二年(1162)病死,小女儿才五个月大就夭折。四个儿子中,嫡长子庄文太子赵愭(1144—1167),封邓王,乾道三年(1167)病死。二儿子魏惠宪王赵恺(1146-1180),淳熙七年(1180)病死在明州(今浙江宁波)。三儿子宋光宗赵惇(1147年9月30日-1200年9月17日),在位五年,是南宋诸帝中比较平庸的一位皇帝,据称患有精神疾病。宋光宗即位前,被封为恭王,因此登基前所居府邸称为恭王府。四儿子邵悼肃王赵恪,在宋孝宗即位前就已经病死,邵悼肃王无后。庄文太子之前居住在外第,册封为太子得以居住东宫,由于病死,所以庄文太子妃搬回外第居住,但是仍用庄文太子府名。魏惠宪王在明州任职,在临安府赐有王府居住。宋光宗有两个儿子,长子长保宁军节度使赵梃,夭折。次子赵扩,曾封为嘉王,赐第因此名为嘉王府,登基后改为开元宫。宋光宗育有三个女儿,长女文安郡主,次女和政郡主季女齐安郡主皆早夭。相传宋宁宗先后育有九子,均不幸夭折;育有一个女儿,出生才六个月就夭折,追封祁国公主宋宁宗择赵与愿为皇太子,改名赵询,可惜于嘉定十三年(1220)病死,谥号景献太子。另择赵贵诚为继,后为宋理宗。宋理宗育有一女周汉国公主,嫁给杨镇,赐公主府。

宋理宗由于无子继承,择赵为继,封为忠王,赐第于中瓦,紧邻龙翔宫。清人张曾赋诗一首《访宋皇子忠王望湖楼》以示凭吊参差楼阁壮藩垣,欲看西湖笑语喧。锦簇花团娱永昼,几人错认武林园。景灵朝享谒君王,清望街前辇路长。回首繁华如短梦,遗基谁识近龙翔。”忠王府中主楼的称谓,元代文人刘一清所著《钱塘遗事》中,记为看望楼。赵生父赵与芮被封为荣文恭王,赐第京城,名为荣文恭王府。宋度宗登基后,以德寿宫一半地块改建为宗阳宫,奉祀感生帝;另一半还为民居。《宋史》记载宗阳宫由贾似道负责营造,“坏徙民居,畿甸骚然。”原德寿宫周围居民生活受到严重干扰,许多民居被迫拆迁。宋度宗在位时,子女尚幼,国已危亡,均未赐第。

 

南宋宗室诸王(公主)府邸统计表

府邸名称

地理位置

备注

秀安僖王府

在后洋街

 

吴王府

在后洋街

 

汉王府

在西桥

 

益王府

在中沙巷

 

安定郡王府

 

乾道四年(1168)赵子涛申领一处临安府管辖官宅

普安郡王府

在兴礼坊

宋孝宗潜邸,改为佑圣观

濮安懿王

在军江桥之东

嗣王赵士輵

庄文太子府

在井亭桥

 

恭王府

待考

宋光宗潜邸

嘉王府

泰和坊内

宋宁宗潜邸,改为开元宫

景献太子府

在铁冶岭

太子赵询府

魏惠宪王府、沂靖惠王府

在后市街

宋理宗潜邸,改为龙翔宫

沂靖惠王府 

在清湖北

原址改为龙翔宫,迁此地

荣文恭王府

在佑圣观北

宋度宗之父京城赐第

周汉国公主府

在左藏库西

即杨镇驸马第

忠王府

在中瓦

宋度宗潜邸,名为看望楼(一说望湖楼)

 

3、雕梁画栋公主府

南宋皇帝在生育方面的能力表现欠佳,因此对于亲生子女多宠溺有加。宋理宗育有一女周汉国公主,虽然早夭,但是有限的生命里还是享受了充足的父爱。下面几个与房子有关的故事,都是为了成全她对幸福生活的憧憬。

景定二年(1261)四月,宋理宗出于感激杨太后拥立自己为帝,从她的孙辈中选择侄孙杨镇为驸马,还为这对新人赐建公主府,也是驸马第。皇帝的公主出嫁,皇室为驸马营造宅第,这是天大的喜事。有意思的是,临安城经过百年承平,经济发展,官府在城内已经没有多少空余的土地可供利用。根据规划图纸的施工范围,位于清湖河附近的驸马第,需要拆迁征用左邻右舍许多私宅。当时领旨总管此事的是大宦官董宋臣,一提到宫里办差的大太监,看宫廷剧的人多半会感到不寒而栗,这些角色往往只要一个咳嗽或者一个眼色,就有人替他干出任何龌蹉事情。董宋臣拆迁的故事不同于此,那是活脱脱一出主旋律喜剧,向后人展示了南宋的皇家风范和君民鱼水之情。南宋是实行土地私有制的社会,崇尚礼法治国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核心准则,宋理宗不会同意使用权力破坏这个社会准则。董宋臣是不是做好了先礼后兵的计划,无从知晓,他的确是从送礼开始艰难的拆迁工作。他的内心大概在想,如果要拆我的房子,没有多少多少的拆迁安置费,休想得逞!你这是皇家的排场,花钱像流水一样不吝惜。董宋臣第一个拜访的户主是太学生方大猷家,他可花了一番心思,特地挑选了一些皇宫新进的果蔬,并想好了几个搭讪的开场白。方大猷打开房门,将董宋臣迎入室内,请他落座。董宋臣正在犹豫间,方大猷开门见山地说:“大领导光临寒舍,莫非是担心我这个太学生,可能从中作梗,漫天要价?既然你亲临寒舍,我不妨做个表率,首先献出宅基地如何?”说罢,方大猷就将已经写好签名的卖房契交给董宋臣。董宋臣接过卖房契,一番寒暄,然后告辞,回头禀报宋理宗。宋理宗非常高兴,按照几倍于卖房契上所写价格支付给方大猷。方大猷也不客气,笑纳之后,上奏表谢,其中有几句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毫以上,悉出君恩。”宋理宗龙颜大悦,将他从太学生中提拔为朝廷官员。万事开头难,方大猷却开了这么一个不同凡响的头,所以公主府很快就顺利完成拆迁征地工作。

出于溺爱独生女,宋理宗又在紧邻嘉会门的地方,修建公主第。公主第竣工后,宋理宗特赐主管工程修建的官员减三年磨勘,参与工程建设的工匠一并受到犒赏。他自己常轻车简行,来公主第看望女儿。可惜公主年仅二十二岁就生病死亡,没有子嗣。难能可贵的是周汉国公主宅第设计图纸流传了很多年,不少人曾经一睹真容,并且赋诗纪念。《真居先生集》中收录一首《次韵张仲举题宋周汉国公主甲第图》: “雕楹藻井碧参差,甲第更张异昔时。青鸟传书花似雾,羽人濯发水平池。东阶草坏王姬辇,北时灯分太乙旗。不见湘皋尧二女,衣裳龙种画荒祠堂。”元代诗人张翥所著《蜕庵集》中收录《周汉长公主府、临安故城二图(今开元宫)》诗歌二首,前一首似乎为描述观看公主府的感受,诗文如下:“主家楼观郁参差,想见当年全盛时。宫草细侵行辇路,苑花深覆泛舟池。瑶台仙去尘生海,甲帐神来风满旗。好在画图留胜迹,五云长护鹤笙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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