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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盖起太平楼——南宋都城房屋兴修与分配(11)       ★★★ 【字体:
第十节 崇奉孝道的家庙
作者:卢英振    文章来源:玉苍山下    点击数:5184    更新时间:2017/7/15
 

家庙是我国古代皇权社会在宗族管理方面的礼制建筑,是宗族成员从事礼法活动的法定场所,也是宗族领袖行使族权的主要场地。皇帝赐建家庙不仅是文武百官的殊荣,也是皇权对族权的认可。通过族权与皇权结合,社会等级秩序在宗族内的渗透,有利于实现国与家一体,达到以礼法制度稳定团结宗族社会的目的。南宋时期不断修正家庙的赏赐标准、修建规格、管理制度来完善家庙制度,作为调整宗族管理制度的内容之一。

南宋最高等级的家庙是景灵宫,这是皇族祭祀历代祖先的场所。太庙是祭祀本朝历代皇帝的场所,所以不能够视为皇族家庙。北宋时期祭祀祖先的活动仪式已经制度化,称为四孟朝献,即一年祭四次,时间在每个季度的第一个月(分别是一月、四月、七月、十月),故称四孟朝献皇帝亲自主祀。景灵宫始建于绍兴十三年(1143),位于新庄桥西面。这并不是说南渡皇族之前没有祭祀祖先的活动仪式,而是因为中兴初,四孟朝献都在皇宫内行礼。

景灵宫由临安府与修内司合作修盖,这块风水宝地之前是宋高宗赐予刘光世的府邸。景灵宫采用常见的轴对称形式布局,中轴线上是主体建筑自北向南依次排列,东西两侧是附属建筑,四周由高墙围合。正门位于最南面,名为“恩成”。宫内建有三座大殿,均坐北朝南,最南面是圣祖殿,居中是宣祖至徽宗皇帝殿,最北面是后殿,供奉元天圣后与昭宪太后而下诸皇后。东西两侧有回廊,廊壁绘有配飨功臣图。

绍兴十八年(1148)在宫内南部修建崇禋馆道院。绍兴二十一年(1151)九月韩世忠病逝,位于景灵宫旁的赐第被朝廷收回。鉴于景灵宫空间狭隘,宋高宗命令修内司利用韩世忠赐第增建殿宇,于是景灵宫增筑天兴殿五楹,中殿七楹,后殿十七楹。另外新建斋殿、进食殿。工程量不小,但是一年时间就竣工了。速度固然快,建筑质量却不怎么理想,景灵宫的梁柱年年都需要更换一批。有个参与工程监理的大臣可能被修内司无视了,有一天就向宋孝宗打小报告,为什么景灵宫的木柱损坏这么快,这是因为每次没有等到木料干透就被刷上红漆安装在墙壁里面。水份高的木料,在密封的环境,尤其是湿度高的地方,几个月时间就会腐烂,需要再次更替。宋孝宗听说后,严厉批评了相关部门的乱作为,并要求引以为戒,举一反三。做工程的除了样板工程会考虑口碑,一般情况,工程建筑中能够留些隐患可以多次维修,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倘若做人不到位,遇到业内人士的报料,自己的品牌信誉就会很受伤。

景灵宫历经几代皇帝扩建,至咸淳年间,规模已经极为宏伟。《梦粱录》记载,咸淳年间,宋度宗命令两浙转运司重修各殿皇帝殿多达十六殿,皇后殿多达十五殿。自圣祖、宣祖、太祖至宗共计十六殿,殿匾名为天兴、天元、宣武、大定、熙文、美成、治隆、大明、重光、承元、瑞庆、皇德、系隆、美明、垂光、章熙之。自元天圣后至杨太后共计十五殿,殿匾名为保宁、太始、俪极、辉德、衍庆、继仁、徽音、坤元、柔仪、顺承、缵德、顺嗣、徽光、顺天、体德之扁。自东斋殿西面沿着廊庑右可以看到大堂,在大堂南面有西斋殿。景灵宫内还引入西湖水源,修建水、流杯堂,跨水堂。宫内北部是园林区,里面种有橘树翠竹,四时花果飘香。宫面有崇禋馆,有道士住宿于内,负责景灵宫的日常卫生和园林绿化养护以及香火灯烛的管理景灵宫作为皇室最高级别的礼制建筑之一,一年要承办多次最高规格的祭祀活动,所以专设内侍官,负责景灵宫日常管理事务,其安全保卫工作则交由皇城司将士负责

南宋皇后自册立之后,就会被赐予外宅奉养父母亲属,以示孝道。接着就会在皇后宅择地修建家庙,以供皇后回家祭祀祖先,看望父母亲戚,推恩亲属,处理一些宗族内部事务。与皇帝四孟朝献景灵宫祭祀祖先相对应的,就是皇后四孟朝献家庙,这里体现的是传统社会推崇的基本道德规范遵守孝道,即使贵为皇帝皇后也必须使自己的言行举止符合孝道的规范。我国孝道文化包括敬养父母、生育后代、推恩及人、忠孝两全、缅怀祖先等

依据《宋会要辑稿》中的记载,可以得知南宋最早赐建皇后家庙的是韦太后,时间在绍兴十三年。过于简略的史料记载难以深入了解当时的修建情况。相对而言,由于大臣在修建宋孝宗郭皇后宅家庙时提供的建议,比较完整的收录在《宋会要辑稿》中,这为我们了解南宋皇后家庙的营造法则提供了文献依据。

郭皇后是宋孝宗的第一任正室,宋孝宗尚未登基她就已经病亡。所以她的皇后头衔是由宋孝宗隆兴元年登基后追封,随后赐建了皇后宅,但是并未赐建家庙。直到淳熙十六年(1189)五月,宋孝宗才下诏赐建家庙。由于没有关于这一工程建设的完整档案资料,从已有文献资料来推断,当时的流程可能是先由工部领到建设任务,然后指派建设单位即修内司、两浙转运司、临安府中的一家或几家实地踏勘,绘制规划设计图。然后交付礼部、太常寺会审,就家庙设计方案提出修改补充意见。重新绘制施工图纸,做好工程预算后,交给宋孝宗审阅,同意之后开始施工。

当时,礼部、太常寺官员通过检索北宋时期大臣所赐家庙的修建方式,对郭皇后家庙的修建,提出了礼节性的指导意见。首先,列举北宋时期的通用修建方式:在宅第大堂及东西两侧增建廊庑及门,东庑藏祭器,西庑藏家谱。家庙的正门设在中门右边,祭祀用的牲畜、其它食物陈放在中门左边,厨房设在这些祭品的东南方。其庙门外再设一道门,通道先向西折然后从南边设门出去。然后根据郭皇后宅的实际情况,提出一些具体的建议。家庙通常位于门内左侧,如果地方狭隘,则只要是位于宅第的侧面,都可以。倘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因地制宜,也没有关系。四孟月择日祭祀家庙时,需要委派皇后宅的亲戚充当祭祀活动的现场协调人员,活动中需要采办的酒品礼物按照先例施行,祭器由工部委派下属部门(通常是文思院)制造给赐。

之所以说上述意见是礼节性的,是因为礼部、太常寺给宋孝宗的答复,与赐建大臣家庙时提供的意见十分类似。至于皇后归谒家庙需要准备什么礼物,祭器由谁制造,活动中需要谁提供临时协助,都是遵循已有惯例,毕竟之前已经有几任皇后祭祀家庙。

据《中兴礼书》载,乾道元年四月,宋孝宗下诏详细规定了将来皇后归谒家庙时,祭器的使用数量与种类。“一、祭器每位笾豆各一十只,并巾盖。簠簋各二副。铏鼎二只,并柶俎二面。壶尊二只并巾杓。壶罍二只并巾杓。爵坫三副、祝坫一只。烛台三座。登二只。罍洗一副。篚杓巾全速令工部行下所属制造给赐。”这些祭器的图示和尺寸,在《新定三礼图》中绝大多数都可以找到。

南宋家庙制度的恢复实施始于绍兴十三年,宋高宗在大臣的倡议下修建景灵宫,与此同时,又为韦太后修建皇后家庙。南宋文武大臣家庙制度源于北宋,宋仁宗在庆历元年(1041)十一月二十日南郊赦书诏文中宣布的,“中外文武官,并许依旧式创立家庙。”皇佑二年(1050)十二月,宋廷对家庙制度作了详细而具体的规定。“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签书院事以上,见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从规定中可知,最高级别的文武官员只能立四庙,而且仅有极少数官品很高的文武官员有资格修建家庙。宋徽宗即位之后,对家庙制度重新予以调整。对文武大臣祭祀庙数进行调整,明确规定“文臣执政官、武官节度使以上祭五世,文武升朝官祭三世,余祭二世。”

南宋赐建文武大臣家庙祭器始于秦桧,这一点反映出宋高宗对秦桧的倚重程度。为褒奖秦桧在中兴宋室中作出的贡献,绍兴十六年(1146)正月,同意秦立家庙。三月宋高宗予秦桧家庙祭器。宋高宗恢复了北宋最高的待臣礼节——赐家庙祭器,此后吴璘、杨存中、刘光世、韩世忠、张俊、虞允文、史浩、韩侂胄、史弥远、贾似道等数十位文武大臣均获得这一殊荣。

秦桧家庙的盖造并无创新之处,主要是参用前朝旧制及文彦博家庙的实例。建筑的营造法则详细记录在《宋会要辑稿》中,此不详引。大致情况是在宅邸中门之左盖一堂五室,其中间一室放置五世祖位,东边二室放置二昭位,西边二室放置二穆位,夫人牌位也随同放置。家庙进深九架,前后两架虚设;柱椽以黑白二色粉饰;屋顶厦两间,即采用歇山式;房屋共七间,但是两稍间虚设。另建造大门、廊庑、厨房等附属建筑。家庙制度的细致程度可谓叹为观止,试举一例,其中规定神版即祖宗牌位,长一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牌位上面书写“某祖考某对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书写完毕,用油火烤炙,令墨汁深入木板里面,然后用刮刀将外面的墨痕刮去。家庙的选址原则与前述郭皇后宅家庙相同。尽管秦桧家庙成为此后文武大臣赐建家庙的营造法则,但是随着他绍兴二十五年(1165)入土为安,这座具有参考价值的家庙被拆除,秦家於建康府(今江苏南京)另行修建秦桧家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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