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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在盖起太平楼——南宋都城房屋兴修与分配(14)       ★★★ 【字体:
第十三节 租住陋室的寒吏
作者:卢英振    文章来源:玉苍山下    点击数:5832    更新时间:2017/7/19

作为京城的低级官吏或者闲散文人,没有厚实的家底,想在京城置业是非常困难的,分配公房的机会也不易获得,租赁公私房屋就成为很多人的选择。

袁褧(音同炯)撰《枫窗小牍》中提到,两宋之交,他带着母亲、老婆在临安城寓居,绍兴二年五月一场大火将租住的宅第烧毁,仅自己带着亲和老婆得以逃出,无处可以安身,只好租船作为暂时住所。

绍兴年间,年轻的周必大在临安京城做过官差,收入有限,也是租住在别人家里。期间还因为邻居家失火,遭到栽赃陷害,被迫离职。

李洪是两宋之交文人,曾在临安京城为官,所著《芸庵类稿》中有一首诗歌描述了自己和家人居住在潘阆巷廨舍的情况。《廨舍乃潘阆巷,而俗讹为潘堂,其地亦为俞氏青土园也,作诗记之》:“寓屋诗人巷,携锄青土园。琴书能自足,车马绝无喧。松顶凌云秀,蕉心听雨繁。幸无官长骂,稚子且应门。”

南宋初,宋高宗驻跸杭州,科举取士第一名、第二名都是本地人,一时间大家都认为这是气运所在,更增添几分神秘色彩。第一名是张九成,钱塘县人,此后在京城为官。凌景夏,与张九成一同应考,并考中第二名,据说还有考官主张取凌景夏为状元。与张九成一样,中举之后以致多年在京城为官,绍兴三十二年已经官至吏部侍郎。《寓居考》中说他们两人都居住在清湖河,俗名运司河。也就是今天的劳动路一带。张九成后来因为主张积极抗金,为秦桧所恶,贬黜外地。

南宋文人周,著有《清波杂志》,他在自序中说,祖上居住在钱塘县后洋街,陈通之乱时宅第被毁,后来宅基地为韩世忠的府邸占用。自己是宋室南渡后,寓居清波门南面。正因为居住在清波门外,故取此书名以示纪念。

岳珂是岳飞的孙子,岳霖的儿子,著有《金佗粹编》,书名来由是他在嘉兴的宅第位于金佗巷。他曾在京城任职多年,历任光禄寺、司农寺、军器监等部门官员,在军事、财政方面有一定专长。《宋史》中记载,宋理宗时,岳珂“以知兵财召”,兵部侍郎袁甫参奏他“总饷二十年,焚林竭泽”,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不过,岳珂在京城任官,并未购置房产,当时寓居三桥,故而得名三桥子。

陆游是南宋著名爱国诗人,宋孝宗即位后,赐进士出身,此后步入仕途。先后多次来京城履职,由于每次持续时间都不长,所以通常租住民房或者入住分配的官舍。

淳熙十五年(1188)陆游时年六十四岁,被提升为军器少监,由于军器监位于祥符寺附近,所以他就近租住在砖街巷南面。砖街巷就是后来的孩儿巷。作为高产的诗人,他在军器监一年的工作时间里写下多首诗歌,如《初到行在》中说:“六十之年又四年,也骑瘦马趁朝天。”《夜归砖街巷书事》描写自己深夜独自一人的凄冷:“近坊灯火如昼明,十里东风吹市声;远坊寂寂门尽闭,只有烟月无人行。谁家小楼歌恼侬?余响缥缈萦帘栊。苦心自古乏真赏,此恨略与吾曹同。归来空斋卧凄冷,灯前病骨巉巉影。独吟古调遣谁听,聊与梅花分夜永。”嘉泰癸亥(1203)四月,陆游年届八旬再次奉诏来京城秘书省履职,参与国史编修。他在《渭南文集》中提及自己“以同修国史兼秘书监居六官宅第六位,”他还俏皮地将自己的临时住所命名为“六官宅老学行庵”。南宋时临安府不称都城,而以行在所命名,行有暂时的意思。行庵也有暂时寓居的小房子的意思。六官宅即省院官宅,在宋宁宗潜邸改建的开元宫前。

杨万里是南宋著名文学家,爱国诗人,陆游尤袤范成大并称“南宋四大家”、“中兴四大诗人”。绍兴二十四年中进士,调往永州任零陵县丞。当时张浚贬谪永州,杨万里求见后,张浚以正心诚意之学勉励他。他深为膺服,将自己的书室命名为诚斋。后来杨万里在京城为官多年,还曾做过太子侍读,太子登基,他被提拔为秘书监。杨万里并没有在京城购置房产,而是寓居蒲桥。他写的诗歌《早朝垂拱殿晓出东省》、《东宫讲退触热入省倦甚小睡》题名中就可以看到,由于寓居距离工作地点较远,清晨早起上班甚至造成睡眠不足。题为《幼圃》的诗歌中他自己解释名字来源:“蒲桥寓居庭有刳方石而实以土者小孙子艺花窠菜于其中,戏名幼圃。”由此可知,居所狭窄,但是祖孙三代挤在一起。他曾作诗《蒲桥寓舍剧暑》说:“三岁都城寓远坊,今年一热古无双。夜来何处山村雨,凉到蒲桥桥北窗。”三年来一直在条件十分简陋的房舍中租住,暑天炎热难捱,以致十分盼望能够深夜突降大雨,带来一丝凉意。

朱熹于绍兴十八年考中进士,此后虽然在朝为官,不算得志。他是南宋时期著名的理学家、思想家,建立了庞大的理学体系,其思想被元明清朝奉为官学,本人被尊崇到与孔子比肩的高度,称为“朱子”。但是,他在本朝并未受到很大重视。绍熙五年(1194)他升任宋宁宗侍讲时,由于希望通过匡正君德限制君权滥用,引起宋宁宗与韩侂胄不满,在朝四十六天就被罢免侍讲之职。朱熹在临安城履职期间,没有购置房产,曾经寓居在李博士桥。庆元二年(1196),韩侂胄禁伪学,朱熹被罢免,当时曾寓居西湖灵芝寺,后人曾在寺庙的寓所悬挂“紫阳寓居”匾额。

倪思是宋代学者,乾道二年(1166)进士。他曾在《经锄堂杂志》中回忆自己绍熙五年的遭遇,当时他受到左司谏章颖的弹劾,尽管宋光宗没有采纳,他自己还是主动提出辞职,并在城外关口待命。由于两个月过去,依然没有收到朝廷的判决书,只好回到原来岗位。他和妻子一道寓居新桥,当时是寄居在封椿库官员冯氏的书院。

张自明在《北礀文集》的序言中说,庆元年间(1195-1200)自己曾游学太学,此后步入仕途,任职太常寺时,寓居在京城狭小的租房内,得到高僧北礀来信安慰,至今想来都觉得十分温馨。

宋光宗绍熙年间,王明清著述《挥麈后录》时,是在临安京城七宝山下租房办公。他自己在题跋中说“前年厕迹跸路,假居于临安之七宝山,俯仰顾盼,聚山林江湖之胜于几案间,襟怀洒然,记忆旧闻,纂《挥麈后录》,既幸成编。”

武衍,字朝宗,原籍汴梁(今河南开封),南渡后寓临安城内清湖河看到居住的地方、亭子,还有不少竹木环绕他于是把自己的书斋取名叫适安。武衍著有《适安藏拙稿》,理宗淳佑元年(1241)自序其集。他与大书商陈起有酬唱往来,陈起曾作诗歌一首《题适安清湖寓居》,“薰风轩槛晓晴开,郁郁桐阴手自栽。二水合流当户过,一山分影入楼来。琴逢良夜时挥刑,诗欲名家巧翦裁。可羡一廛安所适,纷纷车马汩黄埃。”从文中“二水合流当户过”推断,似乎寓所靠近清湖桥。“可羡一廛安所适”,读来令人顿生怜悯。杜甫曾感慨悲叹“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武衍此处有化用之痕,也是渴求属于自己的小舍的真情流露。

李性传嘉定四年(1211)中进士,曾任武学博士,当时寓居李博士桥附近坊巷中修撰《武志》。后来屡有升迁,淳佑五年(1245)官拜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不久升任同知枢密院事。古代以知名度、美誉度高的人物给地方命名的现象屡见不鲜,这里也是一例,李性传寓居地附近的一座桥梁得名李博士桥,坊巷得名武志坊。

周密是宋末元初文人,字公瑾,号草窗,晚年号弁阳老人、泗水潜夫。宋宝祐(1253—1258)间任义乌令(今年内属浙江)。宋亡,入元不仕。著有《草窗旧事》、《武林旧事》、《齐东野语》、《癸辛杂识》等多部著作。晚年寓居钱塘县癸辛街,书斋名为浩然斋,《癸辛杂志》、《浩然斋视听钞》写作于此地,故而有此书名。

宋末元初文学家方回是宋景定三年(1262)进士,累官至知严州府。宋亡降元,后来文人多有鄙夷其节气者。他长期寓居在三桥旅店,作品多次描述自己寓居的生活实况,如《大雪出三桥寓楼》、《三桥旅邸遇雪》、《家贫有感赋诗》。大德六年(1302)方回时年七十六岁,还因搬家作诗《迁寓侍郎桥》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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